“那佛知不知道我想嫁与你为妻?”
木鱼刻板平稳的敲击声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有一阵凉风激荡进大殿,回环四周,呼呼如窜行翻腾的蛟龙,横扫一切。经幡与重重帷幕翻乱卷起,像舞姬歌舞时舒卷自如的臂。
风过,殿中的烛火灭去了大半,零落燃着的几支,光线黯淡虚弱如残喘的呼吸。一殿昏黄的蒙昧。光线凋落,佛像也失去了平日那种明亮庄严,折s出微弱的温柔的清淡的光。
我不语。他不语。佛亦不语。
许久,他轻声道:“佛知道。”
“那么”,我转头凝望着他,目光如山风中的野火般炽烈:“你知不知道?”我深深地看着他,如有可能,我希望能看穿他芳香洁白的灵魂。
他的手停止敲击木鱼,抬起双眸,目光平静如秋日清晨里宁静的湖,清澈得仿佛能d穿一切。
我有一刹那的失神,他的眼睛,像极了我梦境里那一双。
他静静说:“持逸知道。”
四周寂静无声。烛火轻摇,心跳得似围场里奔跑的小鹿——扑通扑通。眼前那小朵的烛花仿佛开出了一朵朵绚丽的春花,睫毛上似乎也要飞起蝴蝶,恍惚间,竟有了红罗轻帐、烛影成双的感觉。
他的声音泠泠在耳边,那样近,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一般。“持逸不是帝姬该嫁的人。”
唇边绽放欢愉的微笑:“只要你知道就好。”我轻轻俯过身去,轻柔在他耳畔道:“你怎么不叫我雪魄了?叫我芊羽好不好?”忽而莞尔一笑,他的额头似九月光滑如璧的天空,适合栖息我娇嫩的从未经人碰触的唇。那是一种奇异的美妙的触感,心温柔得仿佛要轻声叹息,“持逸,芊羽喜欢你,一心一意想和你在一起。”
绛仙朱点唇。他的额头有了一抹浅浅的绯红,是不完满的新月。
小时候见过上林苑烟花满天的绚烂景观,如许多绚丽到斑斓的颜色,星火之芒,如花盛放,亦无法抵逾我此刻欢畅淋漓的心情。
他看着我的目光温润如鹿,缓缓闭上双目,发出一声悠长的近乎无声的叹息:“佛祖,请原谅持逸。”
我只是笑,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入他怀中,悄声道:“这是我绣得鸳鸯锦。”
鸳鸯,那么美好的物事。
我轻跃起身朝殿外奔去,凤头锦鞋惊破通明殿一室的肃穆庄严。不过几步又舍不得,回头又去看他,轻笑如三月清风拂动檐间风铃,声音在在空阔深远的殿堂里清亮如天籁:“持逸。佛祖会宽恕我们。”我欢快的昂起头,“我是大周最尊贵的帝姬。我说会,就一定会。”
楼归远已经应允辞婚,那么只消我撒撒娇,母后一定会答应取消这门婚事。彼时我再想法子让持逸还俗,再要嫁他便容易得多了。何况,母后能让出身微贱的堇妃做皇后,想必也不会太为难我。
一切,会很顺利的。
(十五)
然而两天后,楼归远上呈给皇兄和母后的,并不是一份辞婚书。而是一份声泪俱下的表愿书,表明婚后一定善待雪魄帝姬。皇兄龙心大悦,当朝便嘉许了他。
我吃惊之余,在后宫气得顿足,被他如此一来,我倒被动了。皇兄和母后必定更不愿意取消婚事。
我大恨。匆匆起身去寻持逸。
他知道我让楼归远辞婚不成,叹道:“都是持逸的过错,才惹出恁多事端。”
我忿忿不已,“他是小人!明明应允我要上书辞婚。如今反而叫我骑虎难下。”
持逸摆首道:“楼大人何其无辜!芊羽,你何必为难他辞婚。你有没有想过,他得选凤台不易,且诏文公晓天下,他怎么会肯?”他的神情有些悲凉,“芊羽,你太天真,也太娇纵了。”
清晨的雾气最浓,弥漫整个上林苑,我的声音和雾气一样湿润和伤感,“持逸,我只是想嫁给你,做你的女人。”
他闭目片刻,道:“小僧是出家人。”
“持逸!”
他轻声道:“小僧喜欢帝姬已是莫大的罪过,切不可再伤了帝姬和楼大人的婚约。”
我心伤不已,似有什么绞着我的心口,酸楚到一丝一缕都在疼痛,目光凝在他脸上,缓缓的道:“有时候我自己想,如若我不是雪魄帝姬,也不是这宫里的人,只不过是个平民百姓,普普通通的一个农家丫头,那你或许会更喜欢我一些,我要和你在一起,也更容易些。持逸,你说是不是?”说完,自己心下也有些凄楚了。
大雾还未曾散去,黎明时分的天气,雾气这样浓,潮潮的濡湿。我只看得见他,他也只看得见我,再远,谁又能看见呢?
他的眉毛上凝着晶莹的露水,一滴两滴,映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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