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奇道:“皇帝昨日不是还在你宫中和庆福一起用膳的么?怎么叫见不到她父皇的面。”璟嫔咬一咬嘴唇不说话,母后想一想,道:“你的意思是皇帝没宿在你宫里吧。”
璟嫔脸上愈加晕红,似被鬓边的月季花染了一般,道:“太后不知道,皇上已经一个多月不到臣妾宫里住了,臣妾……”她咬一咬牙,掩饰不住满脸的恨意,道:“堇妃快要生产,早不能服侍皇上了,还这样缠着皇上不放!”
母后淡淡道:“堇妃快要生产了,皇上难免要多照顾一些。”
璟嫔见母后话中并无责怪她的意思,越发大了胆子,红了眼圈道:“太后,臣妾生庆福的时候也没见皇上这样日夜陪着呀。何况臣妾最早生育,又和堇妃一起是最早进宫的,如今堇妃还没生就进了妃位,臣妾只在嫔位,可不是连累了庆福帝姬也被人瞧不起么。”
母后听她说完,已经蹙眉,仍是带了笑意道:“这是什么话,庆福是皇上的长女,皇上又一向疼爱,谁敢瞧不起她。你虽在嫔位,皇帝待你也不薄,日常用度都是按了贵嫔的份例给的。你放心,只消你安分抚养庆福,恪守本分,皇帝和哀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璟嫔这才稍稍气平,又道:“多亏太后疼惜没,只是堇妃产育之后至少要为从一品夫人,远在诸妃之上,如今中宫无主,若她一味张狂起来,可要如何弹压呢。”
母后再不看她,只慢慢拢一笼鬓角的头发,曼声道:“这又是你管得到的事情么,有哀家在呢。”
如此,璟嫔也不再多说,起身告辞了。
见她出去,母后慢慢收敛了笑意。我轻声道:“母后,璟嫔可不像是诚心来向您请安的。”
母后道:“自然么,她要说的话说完了,还记得请安么。哀家看她满心满眼都在皇后的位子上呢。”又叮嘱道:“见了你皇兄别提今日的话,白白叫他生气。”
(八)
堇妃大腹便便,临盆也就在这十来日了。我去看她时她正歪在贵妃榻上歇息,家常的月白描金花的淡色衫子,身上盖了薄薄的一袭湖蓝色滑丝薄被。肚子高高隆起,发髻上无半点珠翠,只以一把象牙梳子斜斜挽着,脸儿脂粉不施,黄黄的反倒我见犹怜。正与皇兄对面坐了拉着手喁喁私语。
我在外头看了半晌,只觉得好笑,掀起帐帘进去,扑了团扇掩面笑道:“我可来得不巧呢。皇兄莫怪罪我啊。”
皇兄见是我,亦笑道:“可晓得回来了。朕以为你是要赖在清凉寺不回宫了。”
我被说中心事,不免脸上一红,忙掩饰着道:“我可不是不回来,只是要专挑个好时候回来,好看皇兄和堇妃恩爱呀。”
皇兄坦荡笑道:“这有什么,朕与堇妃又有哪一天是不恩爱的。”说着接过宫女手中的燕窝碗,舀了一勺慢慢喂到堇妃口中。我“扑哧”一笑。皇兄回头看我道:“你先别笑,将来你和楼驸马一起,他也必定这样待你好,若不是,看皇兄怎么斥责他。”
我听皇兄提起楼归远,便道:“什么好不好的,谁希罕么?”
皇兄大笑:“好好,还没下降呢,先不希罕了。”
堇妃见我进来,又与皇兄玩笑,先不好意思了,轻轻挣脱了皇兄的手向我道:“我素面朝天的,叫帝姬笑话了。”
我在堇妃榻边坐下,半嗔道:“堇妃在御前也不怕失仪,反而在我面前说这个,真是好没道理,却显得我比皇兄挑剔了。”
堇妃听我这样说,泛黄的脸上漾起一轮红晕,宛如晚霞明丽,道:“我好不好的,皇上是看惯了的,左不过是个黄脸婆,皇上要嫌弃也不到今天了。”说着睨了皇兄一眼,眼角生风,俱是满满的情意关怀。
皇兄望着她,关切之外竟是有些痴了,低语道:“在朕心目中,无论堇妃是红颜抑或白发,朕都一如既往。”
我心下一动,忽然想,若有一日,这样含情相对的不是皇兄和堇妃,而是我与持逸,那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只那么一想,心中似有雷滚滚轰动,红晕便如潮水涌上了面颊。
只是,我为什么又想到他了呢?
回到芳菲殿,心里空落落的,总像是丢了一块什么似的,没有着落。清凉寺的日子,那么恍惚,过得那么快。
然而脑中记得清楚的,是堇妃和皇兄的情真。
堇妃并不是绝色,也算不上特别美,不过是中上之姿,以母后的话说是胜在“温柔体贴,大方又不失袅娜,连做个皇后也不算可惜。”自然,后面这一句话是没有说给旁人听的,不过是偶然和槿汐姑姑一句玩笑叫我听见了。
皇兄至今也没有立后,身边侍奉的嫔妃不过三五,也都是位份低微的,连贵嫔之位也没有。名位尊贵的,只有堇妃谢润和懋(mao,第四声)妃殷月镜。懋妃入宫已久,颇有家世,亦工女德,只是未有生育。而堇妃,虽得皇兄宠冠专房,却是出身寒门,唯有祖父上曾任过一任知府,到她父辈时家中已近凋零。家世寒微、未有生育而得封妃,大周史上也只有父皇乾元帝的鹂妃安氏陵容和开国太祖皇帝的粹妃梁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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