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埋头吃生煎,摇摇头。我百分百地相信他,他却不能百分百地坦诚以待,如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我不会生气,更不会强人所难地逼他回答。
“胃又不舒服?”李哲有些紧张地端详着我。
我摇摇头。闹情绪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我会很快调节过来,没必要弄得两个人心里都不舒服。
李哲不再说话,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吃早餐。时钟机械的“滴答滴答”声,枯燥无味地贯穿在空气,惹得人心烦意乱。
手机响时,我们对视一眼,都吓了一跳。接完电话,我穿衣准备出门时,有些郁闷。
大清早导师紧急召见,通常只有三种可能:第一,有一大堆火烧眉毛的活儿,要你付出廉价劳动力迅速完成;第二,有坏消息不得不尽早地、委婉地告诉你;第三,有好消息要迫不及待地通知你。其,以第三种情况的可能性最低。
“别担心,不会有坏事。”临出门时,李哲像往常一样帮我戴手套,随手捏了我的脸颊。
“嗯。”看看窗外的悠悠白云,再看看李哲,我忍不住暗里嘲笑自己。杜辰薇,原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李哲这样站在你身边,你的世界很容易就变得晴朗明媚起来。这次,难道你又陷得深了?
古人说:“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有的人,即使在一起几十年,彼此间仍然不会了解;有的人,即使相处不久,却好像认识了一辈子那样相知相惜、情谊深厚。李哲于我而言,恰恰属于后者。
人的感觉有时就是这样不可理喻。没有道理,我却丝毫不曾怀疑过他。
到导师家,照例是进书房说话。
占据了整面墙的怀旧书柜,与现代的玻璃木饰门相映生辉;深沉稳重的胡桃木色书桌,色彩绚烂的艺术壁画,衬托出强烈的时尚感,最终形成一个知性与感性巧妙融合的雅致空间。
不用导师招呼,我自己倒了杯铁观音,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欣赏着周围琳琅满目的书籍。
某种意义上,导师就是学生的bss。选择什么样的导师,对学生的未来发展会有很大影响。我的导师宋薄引,在学术界声望极高,素来以治学严谨、为人正直宽容而受到大家的敬仰。我想,我真的很幸运。
“杜辰薇,上学期末你交的论我看了。”几句寒暄后,导师直奔主题,“《日‘现代学’观念建构的比较研究》,选题宽泛了点。好在你切入的角度还算独辟蹊径,全论述虽然没有穷究日现代学发展的全部,也算在前人基础上有了些较新颖的见解。”
暗暗舒了口气,我想导师能这么说,就证明今天没什么坏消息,那论在他看来还算完成得颇好。
“……论东亚学的现代性,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虽说日的现代学都受了西方的影响,但比较研究下,仍然有各自的特征。你在例证方面,阐述得不够详尽透彻,有些语句措辞也不够严谨,很容易产生歧义。比如这里……”
导师拿了我论的打印稿,一页页从头翻到尾,依次指出不足之处。我忙拿了笔记本,一条条用心记下。
“回去按我说的赶快好好修改。开学一个礼拜内,再交份论的英稿过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推荐一下,在《sreview》上发表。”末了,导师和蔼地把写满了他评语的两张纸,递给我。
《sreview》,澳大利亚亚洲研究协会发行的《亚洲研究评论》,国际性学术刊物呀。一刹那,我有一种天上掉下个金元宝、正巧砸在头上的幸福眩晕感。
导师随手给我的茶杯斟满了,“你这篇论,给国内的刊物投稿了吗?”
“投了《国比较学》。”既写好,自己看着还满意,我当然会投到全国核心刊物,期望发表。
第二部分 第十七章 谁是谁的天罗地网(4)
“联系一下他们编辑部,要求把论退回来吧。”导师的笑容和从前一样可亲。
眨眨眼,我一头雾水,半天没想明白,只能迷惑地开口,“宋老师,您的意思是……”
“你也知道的,这种国际性刊物就算是副教授、博士,有时也很难在上面发表一篇。”导师闲适地抿了口茶,缓缓说来,“而且,你回头交上来的英稿,我会再仔细推敲修改一番。”
福至心灵,我豁然领悟了导师的意思。
事情不复杂。这篇论,导师觉得不错,并热情地想推荐发表,不是无条件的。署名时,他会是第一作者,就是提出课题、论点、付出努力最多的那个人;而我是第二作者,也就是在他指导下负责搜集资料、密切与他配合、偶尔动动笔的那个人。
导师又担心,那篇论会在国内刊物上先发表,这样学术界的人会知道谁是真正的作者,所以前面才那么问话,让我赶快把章撤回。
“杜辰薇,你是个有潜质的学生,系里其他老师也都知道。去的事,认真来讲,系里应该会同意。”导师说话的时候,脸上沟渠纵横的皱纹一动一动,我竟从没发现它们那么难看。
是暗示着一场交易吗?导师得到这篇论的第一作者身份,我得到去的机会?
国家有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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