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一样的痛楚贯穿了雍素玉的脑海。
像一只眼看着幼崽被猎人割喉的母兽,她发出凄厉到恍如鬼哭的惨嚎,可她
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放开。
放开了她此生最后一个亲人。
直坠百丈深渊。
悲愤充斥在南宫星的心头,可他并不能失去理智。
裘贯仍在晃晃悠悠走来,而心劫一旦过去,雍素玉势必要悲痛发狂。
三人绝不能都折在这里!
他噙着眼泪猛一运力,拼着自己向前滑出一尺,总算将雍素玉抛上了断崖,
飞过裘贯头顶,滚落在地。
“南宫少楼主,黄泉路上等等我。”裘贯狞笑着迈前一步,起脚就要去踢南
宫星的足底。
只要再将他踢出半尺,那除非他身负左脚踩右脚能腾空的神话轻功,否则便
必定坠崖落下,随着雍素锦而去。
但这一脚还没踢出,裘贯的人就已被向后扯飞,破麻袋一样狠狠摔在地上。
“天道!”雪白的拳头,狠狠落在他的鼻梁。
“天道!”一掌落下,击断了他另一侧的肋骨。
“天道天道天道……”
一连声的怒吼中,拳掌雨点般砸下,避开了所有要害,打得裘贯筋断骨折。
望着雍素玉满是血污的脸,裘贯自知再也无力回天,开口道:“蝴……”
“闭嘴!”雍素玉厉声喝道,纤细五指狠狠刺下,径直插入裘贯口中,运力
一掐,竟硬生生将他舌头撕了下来。
痛号声中,她染成猩红的素手并指戳下,挖出裘贯的左眼,一拍塞进他嘴里,
捏紧下颌逼他混着鲜血吞了下去。
南宫星爬到了安全地带,四大剑奴也已经将七星门杀手屠戮殆尽。
五双眼睛看着骑在裘贯身上雍素玉,却都一时无语。
眼前的休要说是个美人,仿佛,都已不能再算是人。
猩红满面,青丝飞散,瞳仁如血,正将第二颗眼球塞进裘贯嘴里的她,更像
是炼狱深处爬出的修罗恶鬼,令触目者心悸。
南宫星终于明白,为何文曲的心劫能够得手,为何玉若嫣会一直对自己心中
的阴暗抱有深沉的恐惧。
她比雍素锦年长几岁,她所看到的,所记住的,远比妹妹要多。
雍素锦所背负的,便足以让她成为行事狠辣乖僻,性格阴森别扭的妖女。
那雍素玉所背负的呢?
覆盖在无边泥沼上的,有镇南王府的救命之恩,有对唯一亲人妹妹的牵挂期
盼。
而这两样,都在这山上,被彻底掀开,丢弃。
裘贯死有余辜,南宫星自然不会慈悲为怀为他求个痛快。他扭身探头望一眼
崖下江水,确认已看不到雍素锦那矫健如豹的身影后,黯然将眼角泪珠拭去,转
过头对仍在给垂死之人制造痛楚的雍素玉道:“玉捕头,咱们……该走了。”
雍素玉置若罔闻,捏开裘贯的嘴,手上石头砸下,打落数枚白花花的牙。
“素玉!”南宫星沉声道,“天道有令要杀你们姐妹,如今已经完成了一半,
你想让他们如愿以偿么!”
雍素玉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但仅仅一霎,便又重重砸下,将裘贯满是血沫的
嘴打得皮开肉绽。
这时,四大剑奴霍然转身,其中一个朗声道:“姑爷,又有人上来了。”
方才激斗七星门多名杀手,四大剑奴身上都负了些伤。南宫星左肩皮开肉绽,
左腹被穿出一个血洞,即便已经封住经脉止血,一样脸色苍白实力大打折扣。
只有雍素玉,还有一战之力。
南宫星过去几步,沉声问道:“什么人上来了?”
其中一个剑奴飞身跃上枝头,张望一眼,脸色瞬间一片铁青,“回姑爷的话,
是镇南王麾下的府兵。”
“难道又是七星门?”南宫星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恼火道,“他们到底安插
了多少人手进来!”
“不是,姑爷,不是七星门。”高处剑奴面色凝重,缓缓道,“是王府亲兵,
有校尉带着,弓弩齐全,看不清有多少,恐怕……至少几百。”
南宫星扭头看向雍素玉,“你听到了么?又有冲着你来的人到了!你妹妹用
自己换了一朵银芙蓉,你想让她的苦心付诸东流么!”
雍素玉缓缓站起,望着气息早已只出不进的裘贯快被砸扁的脑袋,一脚将他
踢下断崖,迈开两步捡起长剑,望着左手背上还在流血的齿痕,眼中没有一滴泪
落下,“我不会死在这儿,害死素锦的人,我还要一个个揪出来,杀得干干净净,
来祭她在天之灵。”
可传令兵高声呼喊的声音此起彼伏,凝神倾听,不难发现,陡峭山坡下,已
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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