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肢足上分裂出无数雾蛇,粗细不一,末端口牙大张,将串在蛛足上的弯折
残尸咬得血浆四溅、骨断颅碎,几乎辨不出人形。
穿过尸体的雾丝淅淅沥沥地滴着血,滑腻的液珠流淌在光滑的「蛇身」
上,原本七虚三实的型态业已不存,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条无限延长、蜿蜒屈
伸的肉茎,末端的蛇口大大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参差尖牙,转眼便将残尸吃成
了一滩泥血,更不稍停,转头猎捕周遭生人。
蛛腹的雾茧又撑起逾三丈高,九根蛛足宛若架歪的浇铜铁柱,尽管扭曲变形
,丑陋不堪,却稳固得不得了;腹间及足柱上分裂出无数肉茎怪蛇,垂挂绞扭,
瞧着令人头皮发麻,凄惨的哀嚎惊叫声只持续了片刻,随着巨量的鲜血肉泥如瀑
涌溢、摊散而出,转眼只剩下此起彼落的咀嚼声。
唐奇色瘫坐在血海中央,呆望着左踝。
握紧踝靴的指节绷得青白,可见用力,但自凸出腕部的半截断骨以下,什么
都不剩,师兄在他面前被一团肉茎怪蛇分食殆尽,不过就是眨眼间的事。
被咬碎的骨末混着红白浆喷了他一头一脸,触感温黏,却又凉得奇快,回神
时周身覆了厚厚一层湿泥也似,滑落眼帘的腥臭异物模煳了视线。
补充了巨量的生人血肉,人面蛛终于得到足够的力量,往后一挣,扯断还攒
在独孤寂手里的细长黑雾,阻绝了生命力的流失。
到这份上,怪物已在「美味」
和「给养」
间做出抉择,扭曲的足柱飞快退开几步,远离兀自垂头静立的独孤寂,停顿
不过一瞬,倏又扑向场边瞠目结舌的围观众人,从身躯及足柱上伸出的肉茎怪蛇
却反向伸长,连另一侧也不放过。
惊叫哀嚎回荡在山风里,向峰下刮落浓重的血腥气,知止观外的广场顿成一
片修罗血海,而屠杀——不,或许该说是进食——却仍未休止。
待巨大的幽魔将通天壁啃噬一空,创建起魔物的巢穴,便要往山下搜刮猎物
,以满足被封印千年的无尽饥渴……。
◇◇◇独孤寂沉浸在力量河流所构成的虚空之中,逐渐忘记时间,也忘记了
自身的存在。
这是天地万物最根源、也是最基本的样貌,在这里一切都变得很纯粹,或许
真能睡个好觉也不一定。
他多年不曾好好睡上一觉了,一闭上眼,冷不防就回到刑场上,嗅着浓烈的
恶臭血腥,一一听过那些难以入耳的哀嚎唾骂。
人在那当头,只能说真心话。
而真心话往往是最难承受的。
他甚至在虚空中又遇见了兄长。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怪的是这些年来,无论多么盼望渴求,兄长却从
未到他那短暂、纷乱,总是支离破碎的梦中,不肯告诉他尸体遗落何处,让他带
着兄长归葬故乡,略尽手足情义。
他猜兄长还在恼他,总不肯来。
「这便下定决心了,小馒头?」
力量河流里,兄长一身猎装,跨着烈鬃骏马,训练有素的海东青在蓝天上盘
旋,山林里刮出的风带着鲜烈的青草土气。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没有异族,没有央土大战逐鹿天下,没有黎民百姓
帝王之家,只有骑马田猎、饮酒练武,还有漂亮的姑娘和荤笑话。
而兄长咧着嘴笑得像孩子一样,露出齐整好看的白牙,令独孤寂忍不住热泪
盈眶。
「兄长……我……我……」
「……要我说呢,是嫌早了,小馒头。」
独孤弋彷佛没听见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跨腿蹲踞,宠溺地揉他发顶,清澄
透亮的眼睛笑成了两弯眉月,但还是好看得紧。
「你不是还有喜欢的姑娘吗?别在这儿瞎磨唧,快回她身边去!」
独孤寂骤尔回神,才发现手里揪着一条半虚半实的雾状异物,手感湿冷黏滑
,彷佛化了一半的蛇蜥之类,恶心得不得了。
而这条恶心的腥臭玩意儿,居然侵入他体内经脉,源源不绝地汲取他得自六
合之内的新力量;若非如此,怕已开始吞吃他的血肉。
「……去你妈的,当你家十七爷是分茶铺子么?」
他本想在身前凝出七八道无形气墙,切上他妈一大盘白斩雾蛇,以报这不长
眼的玩意拿自己当饭吃之仇——独孤寂能将周围的力量河流捏塑成形,就像那片
挡住紫金臂的腹甲一样——想想是便宜了它。
对付馋鬼的绝佳方法,就是饿死它。
的第八式〈伤病之剑〉仅有心诀而无招式,但连心诀都是玄之
又玄,全然摸不着脑袋,再由兄长那吊儿郎当的口吻说将出来,跟醉话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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