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虞手微微颤抖，想到他病好以后，母亲对他种种叮咛关切，原来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眼眶有些湿热，咬了咬牙不让眼泪掉出来。
程问搂住他的肩膀无声安慰，半晌，才又问道：quot;那是不是意味着，一旦把这个恶鬼赶出了他体内，他也会......quot;
quot;一般来说，是这样。quot;顾念点了点头。
quot;听你的意思，也有办法既能让恶鬼消失，又能让应虞活下去对不对？quot;
顾念沉默了一会儿，答道：quot;除非那个恶鬼自己心甘情愿魂飞魄散，法术仍算生效，应虞就不会受影响。否则就是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了。quot;
这个方法显然不合实际。
程问沉思了良久，说道：quot;既然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地过来了，有没有方法可以把那个恶鬼镇住不让他出来，反正不能作恶的话，留着也无妨。quot;
顾念张了张嘴，见程问对他使眼色，便顺着说道：quot;也只能这样了。quot;
程问揽着应虞的肩膀往外走，安慰道：quot;人死不能复生，你母亲宁可牺牲自己也要让你活下去，你也一定要爱惜这条命才是。quot;
应虞心里很不是滋味，无心说话，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晚间，程问搂着应虞沉沉睡去，应虞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小声地叫了他几声，程问却没有反应。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披起衣服。入睡前，他在程问的茶里放了些安眠的药，这会儿应该生效了，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了。
应虞悄悄出门，门外守着的点漆问道：quot;世子妃这么晚了要去哪里？quot;
quot;我不出府，就在府里走走，你不用跟着了，也不许告诉世子爷。quot;应虞吩咐道。
点漆显然对于后面这个要求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应虞走到顾念住的地方，正看到顾念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但为君故
院落里只有几盏落地灯笼，灯光有些昏暗，晦涩不明，烛火在夜风中跳动，像是随时可能熄灭。顾念坐在院子里，看见应虞，也不吃惊，反而对他笑了笑。
应虞走上前去，顾念顺手给他倒了杯茶，应虞垂眸看了一眼茶杯，说道：quot;你早就知道我会来？quot;
quot;很简单就能想到啊，换做是我，乍一听到这种事，也会想找个人问清楚。不过呢，程问肯定是哄着你尽量往好处说，所以你一定会来找我。quot;顾念挑了挑眉，答道。
应虞喝了口茶，说道：quot;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吧，像程问说的，将那个恶鬼镇住让他不能出来，这个真的有办法吗？quot;
quot;你想听实话？quot;
应虞瞥了他一眼，说道：quot;来找你，肯定是想听实话。quot;
顾念耸了耸肩，道：quot;那我就直说了。方法也许是有的，不过，我修为不精，还做不到。我也只能暂时地压制他一下，时间长了可不行。quot;
quot;你之前说，我与那个恶鬼是共生，是不是我死了，他也会消失了？quot;应虞问道。
quot;是。不过，你难道就不想活下去，还管那个恶鬼做什么？quot;
quot;我想。但是他的存在，会威胁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你能保证他不会伤害我身边的人吗？程问不就被他伤过，这次是小伤，那下次呢？我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被他夺走，那就相当于是我亲手所为，这样的事情，我绝不能接受。quot;应虞很是坚定地说道。
顾念理解地点了点头，又道：quot;那你有没有替程问想过，你死了他怎么办？quot;
应虞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弯月，缓缓开口道：quot;像我这样从小就是给别人卖命的人，早就将生死看得很淡，知道自己说不定哪天就死了。现在这样，遇到程问，甚至跟他成了亲，对我来说，已是上天恩赐了。你也知道，我本来在小时候就该死了，不是吗？我死了，他会难过，但不会是永远，他还有长长的一生去遗忘。quot;
quot;你可真狠心。quot;顾念评价了一句。
quot;如果当初我没有活下来，现在在程问身边的人，也不会是我，不是吗？他总会遇见一个人的。quot; 应虞微微地笑了一下，说道，quot;我突然明白了我娘当初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了。quot;
顾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被风吹凉了。quot;可我是受了程问的嘱托来的，这事不能听你的。quot;
quot;你最初找到我的时候，又是想做什么？并不是想要救我的吧？quot;应虞看向他。
顾念沉默了。
quot;你只要按照你原来要做的事情去做;应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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